两样锐利的东西，字和笔
文/萧萧眉儿
字
石头
石中玉
掂在手中
沉沉有坠响
字有字的意义
意义因人而不同
比如你我爱字的人
犹如给心脏穿个金环
穿透的疼痛因冰凉锐利
犹如雨天头顶竹筛来挡雨
筛子是形式湿透是要的终极
犹如在残花前短暂幽雅的停留
悲天悯人的忧伤成为神性的手柄
犹如立在峰顶竭力地张开你的胳膊
上帝被灵魂主宰还是灵魂受制于上帝
犹如面对所有苍凉悲怆绝望透顶的意象
肉身蚀化成风沙精神强大的如同宙斯一样
犹如将自己置身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剧场
心脏上插着外来者的刀子血液的流痕凝成浮雕
要么脆弱将死要么神迹突现要么你呵气成风
字一直是外围的衣裳却穿在灵魂的身体上
我一直深陷在字的迷宫里不能清醒自拔
妖娆的舞姿天使的画作因为字而懵懂
醉了就放纵字的拳脚管它是否凌乱
爱了就舒展字的衣袖含笑一曼卷
疼了就撕裂字的皮肤包裹疗伤
醒了就拂开字的眼脉脉相望
我和字一直是彼此的主人
虐待和受虐是惯常游戏
一生的时间没谁出局
誓言根本不用说出
眼神触碰就明晰
我和字的意义
简单和纯粹
殉身埋葬
玉中石
坚硬
字
笔
替代
被鼠标
笔象手势
曾经很有力
空气中带过风
遍地都留下划痕
人人都和笔有过节
笔象一口无底的深井
你一掬我一捧的挖舀过
你的水里映出爱人的神伤
我的水里漂浮着生灵的彷徨
不能忘记握笔和落笔时的姿态
庄重而沉缓纸上有痕笔落却无声
笔的内敛和含蓄让人怀想到心都痛
可耳畔只听到劈劈啪啪嚣张泼扬之声
从此后发现自己遗失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比如写字时的静默和孤独和沉缓还有冥想
比如面对纸张时的敦厚和温情和柔韧和平和
比如停顿下来咬着笔头注视窗外的灵魂的高翔
我以及我的世界以及我的书写都被喧嚣淹没
笔成了悲怆无比的手势在空气里留下余音
想起笔的墓碑心脏不能遏止抑郁和闷痛
笔和纸张的接触是案头插了画笔的罐
罐的外面洁净温润里头却落了灰尘
手指灵活的敲打心灵却渐趋僵硬
指尖触到的是屏幕的冰冷距离
呵一口气出去笔和纸温且湿
蓝屏模糊一瞬而后再消退
笔啊笔固执地竖立起来
脆弱的回想时时穿透
每当我写在嘈杂中
宁静的笔就现身
笔管里是海水
笔尖流湛蓝
笔顶花朵
象锥子
戳心
笔
